体坛周报全媒体记者林德诺报道
当一个中国面孔在西班牙人的主场比赛日来到球场,当地球迷总会用“武磊”的呼喊声欢迎他。但少为人知的是,在武磊加盟之前,当地人向中国球迷打招呼的用词则是“陈雁升”。收购西班牙人三年多,帮助俱乐部扭亏为盈,时隔多年重返欧联杯,还在转会市场引爆了一颗重磅炸弹——武磊。这个来自广东的企业家,以及他背后的专业团队,到底隐藏着哪些秘密呢?
体坛VS陈雁升(西班牙人俱乐部主席)、叶茂(西班牙人俱乐部常务董事)
武磊效应
让西班牙人球迷自豪
体坛:如何评价武磊这半年多以来的表现?
陈雁升:武磊加盟后,参与过25场正式比赛,在此期间,球队的战绩在西甲能排到第5名。在这半年多时间里,武磊本人的水平也获得了明显的提升。我跟武磊经常交流,他自己也说,来到这里后,自信心也提高了。他已经可以在五大联赛立足,面对更强的训练和比赛节奏,也展现出了很强的适应能力。我也希望武磊回到国家队后,能够奉献出更好的表现,为中国足球做出表率,激励更多的球员到五大联赛踢球。也相信我们这个平台,会对中国足球有所帮助。
体坛:武磊受到的关注度这么高,您之前是否预料到?
陈雁升:从入股西班牙人的第一天起,我就有这个愿望,那就是把中国球员引入西甲,以此来提高中国球员的水平,进而提高中国国家队的水平。我是一名企业家,但也是一名球迷,从球迷的角度看,我肯定希望自己国家的足球水平越来越高。不过武磊能够为我们带来这么大的影响力,之前确实没有想到。
体坛:西班牙人还会再引进中国球员吗?
陈雁升:武磊只是一个开始,关于这方面的考察,我们从没停止过。我们始终注重一点,那就是引进的球员需要达到上场要求,他的水平能够来到这里之后得到提升,同时俱乐部也需要他。
和武磊签约前,我们已经观察了武磊三年,与武磊接触时,我们带了一份厚厚的资料,包括三年间每场比赛的资料,以及我们专业的分析。当时武磊都不敢相信,我们为他做了这么多的工作。当引进一名中国球员,首先考虑的一定是技战术,然后才是其他的。我们不会为了所谓关注度,或者是任何“商业目的”去引进球员,这是我们的底线。
体坛:如何评价武磊在竞技层面之外的表现?
叶茂:其实竞技层面之外的因素,都能直接影响到他竞技层面的水平。首先武磊的人品很好,很快被更衣室所接受,融入球队的速度很快。他非常努力地去了解当地的文化,他一直在努力学西班牙语,一开始没有车的时候,他都选择公交出行,去更充分地了解巴塞罗那。日常生活中他也在尽全力适应,比如他会自己去超市买菜。这对他融入球队环境也有很大帮助,当然他的家庭的帮助也是很重要的。但在新的赛季中,武磊还需要继续融入,理解新教练的战术,与同伴更好地沟通,要继续加强语言。
体坛:中国球迷都非常关注武磊,当地球迷又怎么看待他呢?
叶茂:在当地球迷中间,武磊同样是非常受欢迎的球员。他们都知道中国最好的球员加盟了球队,这也让他们感到自豪。球队多了很多中国球迷,他们觉得这个“大家庭”有了新的成员。有球迷给我看一张照片,说自己夏天去中国旅游,看到有人穿武磊的球衣,这也让他感到非常骄傲。从竞技层面看,武磊很快就征服了当地球迷,在球场上我们也可以看到,武磊在场上永远充满斗志,这也是球迷们喜欢他的原因。武磊的加盟,在俱乐部的历史上都是里程碑性的事件。
球队建设
坚持依靠青训造血
体坛:西班牙人打进了欧联杯,对俱乐部有怎样的意义?俱乐部的整体状况如何?
陈雁升:打进欧联杯,是西班牙人历史上的里程碑式节点。时隔12年重新进入欧联杯正赛,我们在前期的付出得到了回报。今年我们还清了俱乐部所有的债务,所以其实这几年以来,从经济和竞技层面,我们都有很大的收获。这一方面是源自中资的投入,一方面是俱乐部自身的盈利能力。我们一开始对这个行业并不熟悉。现在情况好一些了,但我们一直都是在学习的过程中。
体坛:俱乐部在接下来的规划是什么?
陈雁升:成绩的提升,让我们可以制定更高的预算,但长远来看,还是希望俱乐部能自力更生,以青训立足。我们的引援主要是让团队更加整齐,但球队主要还是需要依靠青训造血。当初我们选择收购这家俱乐部,是看中了俱乐部的历史,以及巴塞罗那这座城市。这家俱乐部以优秀的青训著称,秉承“团结和奋斗”的球队文化。各个年龄段,入选西班牙国青队的小球员就有大概20名,而在去年,我们还被评为整个西班牙,最重视男足青训的俱乐部。
体坛:球队的新主帅加耶戈,也是从青训体系中上调到一线队,您如何评价这名教练?
陈雁升:加耶戈出自我们的青训体系,在这里他也创造了很多奇迹。他在青训营里呆了7年,4年前带领U19梯队时,他带队在对应级别的联赛中创造了全国纪录。2016年进入西班牙人B队后,他也在一步一个脚印地创造历史。上赛季,我们的B队取得了近17年来最好的联赛排名,值得一提的是,B队中从来不会有大龄球员坐镇,去年的联赛中,B队的平均年龄只有20.2岁,比U19的平均年龄只大了两岁左右,是整个西班牙所有B队中最年轻的之一。其他像皇马巴萨的B队虽然都打过西乙,但当时他们签下了一些年龄比较大的球员。
体坛:对星辉娱乐和西班牙人,乃至文娱和体育行业的合作,您有怎样的评价和展望?
陈雁升:当初我们买下这个俱乐部,是看好这个行业的前景。我们在国内还有游戏、玩具等业务,这些都是互相带动的。收购足球俱乐部以后,整个公司的凝聚力都得到了增强,这是足球运动本身的性质决定的。
至于星辉给西班牙人带来的帮助,主要是资金支持以及企业化的管理制度。我们把俱乐部的管理流程进行细致梳理,让俱乐部的运营变得更加系统化、数据化。
我们此前曾经借助文娱行业做过推广,这也给俱乐部的宣传带来了很大帮助。这对俱乐部的经营也是有利的,毕竟足球和文娱产业间本身就是相通的。
足球文化
以家族形式代代相传
体坛:星辉控股西班牙人取得了阶段性的成功,您认为这些成功背后的诀窍究竟是什么?
叶茂:融入当地的文化。中国有句古话叫“入乡随俗”。其实在所有的海外并购中,都要充分了解当地的文化。足球俱乐部又跟普通企业不一样,它是文化产业的载体,尤其在欧洲,足球俱乐部有着巨大的社会影响力。我们看起来是在管理一家企业,但这家企业背后是庞大的球迷群体。他们是俱乐部发展的基础,许多看不到的价值都蕴藏在球迷中间,我们必须要充分了解他们,充分发挥他们的价值。
从俱乐部的内在到外在,球迷的力量都有体现。我们只是在俱乐部的经营上提供帮助,但在经营的背后,还有很多值得我们吸收并发扬的价值。而通过这3-4年的经营,我们深入了解了当地的球迷文化,这对俱乐部长期、稳固的发展,都是至关重要的。我们尊重当地的文化,也因此得到了当地球迷的尊重,这种互相尊重是最重要的。我们不能以权威的姿态去管理,而是需要平等的交流。正是通过不断的交流,俱乐部成为了中国文化输出的端口,和中西文化交流的桥梁。
体坛:能否详细介绍一下西班牙人的球迷文化?这样的文化对于管理者有着怎样的触动?
叶茂:俱乐部的文化,在球迷中间得到了充分的展现。这些球迷以家族的形式支持着球队,一代一代传承下来。有些球迷会调侃道:“今天我孙子出生了,在给他上户口之前,我要先去西班牙人给他办会员卡!”每逢会员入会满25年、50年,俱乐部都会举行纪念活动。每年坚持办理会员卡的球迷,会为自己的会员号而自豪。会员号是从1号开始排列,每当有老会员离开,他们的会员号就被注销掉,并由后面的会员递补上来,哪怕缺一年也不行。所以球迷的会员号越低,就越是值得自豪的事情。
这个赛季我们有13名会员已经入会75年(即1-13号会员),意味着他几乎这辈子都是俱乐部的会员,中间一年也没断过。所以对于他们来说,这张会员卡的价值已经远远超越了球票,很多年老的会员已经走不动了,没法来到现场看比赛,但这也不妨碍他们继续办会员。这就是他这辈子的一个精神寄托,也会影响到他的后代。因此在一些家庭当中,爷爷奶奶会负责为全家办会员卡。你生在这个家庭,这辈子就注定是西班牙人的球迷。
这个“家庭”的含义还有一层,那就是我们整个俱乐部是一个大家族。球迷们也承认,西班牙人俱乐部和球迷们走得非常近,俱乐部与球迷之间没有距离感。在整个加泰罗尼亚大区内,我们就拥有超过200家官方认证的球迷会,分布在每一个乡村和小镇。这些球迷会普遍都已经有30-50年的历史,陪伴了我们很长时间。每逢球迷会举办周年庆时,都会有高层或球员出席活动,就像家庭聚餐的形式一样。球迷是俱乐部的根本,与巴萨同在一座城市,我们依然能生存下去,就源自我们对球迷的重视。